————
成之染日上三竿时醒来,屋子里一片昏沉静寂。她久久凝望着帷帐上青罗隐动,抬手覆上小腹痛处,心头竟有些空寂。
她并不喜爱小孩子。生儿育女是一件苦事,于蒸蒸日上的镇国将军府而言,委实是有些累赘。那些避子汤没有奏效,不得不令人气闷,然而得而复失,到底有几分意难平。
她不由得无声苦笑。
帐外有人影晃动,依稀光影中,传来成肃的声音:“醒了?”
成之染低低地叹了一口气:“阿父。”
两下里俱是沉默,博山香炉里青烟袅袅,清淡的气息令人心神宁静,又思绪惘然。
成肃道:“我让阿蛮回家了。”
成之染不语。
成肃又道:“事已至此,我准你二人成婚。”
成之染依旧不语。
成肃问:“怎么,难道你不是得偿所愿?”
帷帐里的人一动不动,半晌才开口:“阿父,不必如此。”
这话让成肃有些糊涂了。
他思忖一番,道:“你若是心中有怨,怨我便是了。往后成了家,可莫要如此鲁莽行事。”
成之染扶坐起身,掀开了青罗帷帐,露出稍有些苍白憔悴的脸。然而那一双眸子依旧沉静,她认真道:“这些事,阿父莫在意。我未必要与阿蛮成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