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肃尚未步入后园,喧哗声便越墙而来。他心头愈加不耐,吩咐昭远襄远两个将阿弟阿妹都带走。花灯下一片狼藉,然而成肃负手站在那里,仆役也不敢上前收拾打搅。
他伫立良久,倏忽想到自己庶务繁忙,上元春宴已令人劳神费力,鲜少有机会在家中观赏花灯,心绪正微茫,转头却见成之染和徐崇朝并肩立于灯下,乍一看却也像一对璧人。
成肃胸口堵了一口气,厉声道:“还站着作甚,去后堂。”
成之染已然清醒,听闻要去往后堂,不由得迟疑地与徐崇朝对望。看样子,她父亲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。
沧海堂中烛火明亮,火炉也烧得正旺,暖融融一片馨香。成之染闻到堂中熟悉的清甜香气,脑子里嗡的一下。
这味道……
成肃端坐于堂首,垂眸打量着他们。
徐崇朝掀起衣摆又要跪下,被成之染一把拉住,她强自镇静,侧首问成肃:“阿父这是何意?”
成肃并不回答她,只是对徐崇朝道:“阿蛮,我提醒过你,为何还要来招惹?”
成之染张口欲辩驳,徐崇朝冲她摇摇头,拱手向成肃一礼,道:“我不曾向义父祈求什么,如今只愿娶狸奴为妻,望义父成全。”
成之染望着他,神情有一丝惚恍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成肃重重敲了敲桌案,道,“你们一个个,怎么就不肯让我省心!”
徐崇朝道:“我行事无状,任凭义父责罚,但唯独此事,恕难从命。”
成肃盯了他许久,脸上神色莫辨,半晌道:“倘如我不答应呢。”
徐崇朝心中惶急,沉默地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