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在风中疾驰许久,徐崇朝脸颊吹得通红,鬓发也有些凌乱,看向成之染的目光却闪着神采。他跨入府中,问道:“你怎知是我?”
成之染一笑:“胡马健壮,四蹄铿锵。那胡骑在你手中,除了你,谁会来这里?”
徐崇朝掩去唇角笑意,道:“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作甚?快些回去罢,免得让太尉担心。”
成之染瞥了他一眼,转身朝庭中走去。
徐崇朝以为她生气了,然而她徐徐开口,声音却无比平静。
“这宅子紧赶慢赶,如今都收拾利落了。你第一次来,不进来转转?”
徐崇朝颇为心动,跟在她身旁,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前堂。这是府中的正堂,也是军府佐吏集会议事之处,故而修筑得格外宽敞气派。两侧连廊勾连着三班六房,为大小佐吏办公之所。前堂以里依次坐落着中堂和后堂,再进去便是后宅住处。这宅子虽不如东府城阔绰,依旧是五脏俱全的精致官邸。
天阴湿冷,寒风萧瑟,成之染裹紧了大氅,虽冻得微微发抖,眸中却难掩喜色,像只小孔雀般向徐崇朝炫耀:“这整个屋子,这整个宅邸,都是我的。”
徐崇朝失笑,侧首望着她,目光中掺杂着许多情绪,说不清也道不明。
满院翠竹摇曳,沙沙作响,如人低语。成之染避开他的视线,径自走到了里屋。
半晌,徐崇朝还待在外间,于是她催促道:“阿蛮,过来。”
徐崇朝依言进门,却没看到人,心头便一跳。
内室立着一架精美的屏风,绢纸上彩绘玲珑,描摹着各色花鸟,又写着簪花小楷。他只扫了一眼,并未看得分明。
徐崇朝越过屏风,成之染正坐在卧榻之侧,抬头看着他,良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