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同胞三人,谁料到如今,竟剩下我这个老头子!”
成之染想到亡母,心内怆然,又要止不住落泪。柳元庆连忙将两人劝解开,柳访良久才缓过一口气,摆手道:“百岁光阴,七十者稀。狸奴,你在军中几多生死,岂不知人命危脆,不能长久。”
初冬风起,凉意袭人。成之染眼中干涩,道:“我自然知道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可是死去之人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,她如何能割舍得下。
她哽咽难言,柳访只叹息一声,道:“人生苦短,你可知心中所求,到底是什么?”
成之染怔然抬头,柳访望着她,眉目中满是悲戚。
“听说天子封你为太平侯,此事可当真?”
成之染颔首。
“太平侯,太平侯……”柳诣喃喃低语,“你是开治太平,还是坐享太平?”
“舅父——”
柳访摆了摆手,负手而立,幽幽道:“将军未挂封侯印,腰下常悬带血刀。(1)”
说罢,他长叹一声,缄口不言。
成之染想着他的话,心头隐隐有波翻浪涌,又倏忽远去,寻不到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