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怀里抱着酒坛,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,郑重其事地将醇酒洒到地上,便俯身重重一拜。
像是在祭奠什么人。
徐崇朝停下脚步,默默看她倾尽坛中酒。
酒坛已空了,成之染依旧抱着,呆呆倚靠在树下,听闻脚步声,才侧首望来。
徐崇朝一怔,暗淡天光下,她眸光闪动,泪水在眼中打转。
“狸奴……”徐崇朝心中一软,快步上前,话到嘴边却生生止住了。
她素来骄傲果决,许多年不曾流过一滴伤心泪。纵使如今暗夜独自在水边彷徨,那一滴泪水也终究没有落下。
徐崇朝看了眼简陋的祭台,一声不吭地拜了三拜。
头顶响起成之染泠泠声音:“你拜什么?”
“朝廷收复蜀地,彭城忠武公却无缘得见。今日一拜,权当告慰。”
成之染呼吸一窒,紧紧抓着他,似乎想要说什么,然而嘴唇颤抖了许久,到底没说出一句话。
徐崇朝握住她的手。如今这时节暑热犹存,这双手却已冰凉。他突然生出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,然而他铁甲在身,怀抱也并不温暖。
成之染长久地望着他,突然抽出手将人抱住,徐崇朝耳后一热,怀中传来对方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。
“我是哪门子的益州都督?攻下锦官城的人怎么会是我?明明是我三叔经年筹谋,攻下白帝城,才让后来的大军一马平川……明明该是他,明明该是他呀!”
徐崇朝收紧了臂膀,轻声道:“他看到是你,心里比是自己更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