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开口,打破了满堂沉寂。
“我乔鲁山半生征战,从来没说过一个退字,此番到广汉,更要给魏军一点颜色看看,”乔鲁山喝道,“但如今诸位不肯与我一心,将何以为继!”
他声色俱厉,堂中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。太守道:“并非我等不肯与将军一心,只是眼下锦官城失守,敌军又来势汹汹,广汉这般小城,自保已是难事,倘若随将军出战,只怕是难以收场……”
乔鲁山闭上了眼睛,以手扶额,面露不耐。这样的争执,数日来不知发生了多少次。他自然是主张出击迎敌,也知道对方嘴上说着婴城固守,心里恨不能出城投降。两方各执一词,谁也不肯让步。
倘若乔赤围还在……
乔鲁山一个激灵,睁开了眼睛。太守仍在喋喋不休地说这些什么,字字句句如同钝刀子割肉,让他拧紧了眉头。
“兵临城下,多说无益。再拖下去,终究是个死!”乔鲁山沉声道,“诸位顾念旧日恩情,也该听我一言,出城一战。”
听他这样说,太守忽而面露忧色:“将军,可主上如今已不在了!”
乔鲁山赫然起身,厉声道:“蜀中存亡在我,不在先王。我在,尚有一战之力,诸位难道不明白?”
太守脸一白,目光从堂中众人扫过,慢慢恢复了神色,道:“既然将军心意已决,我等从命便是了。”
乔鲁山语气缓和了许多,道: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今夜子时,我派兵出城袭营,还需向府君借些人马。”
太守一惊,却说不得什么,只好听凭他调遣。
夜色寂寂,军令突如其来。守军在城门紧张地清点人马,沉重的铁甲叮当作响,夹杂着兵戈铁蹄之声,被熊熊炬火映照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