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沅犹豫了许久,终于仿佛下定决心般,朝城中回望了一眼,目光扫过长街一路万人家,他叹道:“开城门。”
硕大的城门嘎吱嘎吱缓缓洞开,守兵自城中列队而出,分列在两侧,脚步似有些凌乱,厚重的甲胄碰撞之间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隋沅身着熠熠紫袍,在一众官吏簇拥下出城迎敌。他面上难掩局促之色,身形也显得凝滞,待来到成之染马前,便忍不住偷眼打量她。
瞥见这样一张年轻的面容,他登时五味杂陈。
徐崇朝状若无意地拨弄下长槊,寒光一闪,隋沅只觉腿发软,一个踉跄便跪倒在地。
他这一跪下,身后众人也呼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成之染纵身下马,徐步走到隋沅面前,问道:“阁下便是尚书令隋公?”
“罪臣……罪臣岂敢以尚书令自居!”隋沅俯首道,“我等附恶,死不足惜,惟愿节下看在我等投诚的份上,放城中百姓一条生路啊!”
成之染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几眼,直视着城门方向,一言不发。隋沅半晌得不到回应,正要抬头看,成之染身形一动,缓缓道:“乔赤围人在何处?”
隋沅道:“贼首听闻王师到来,三日前已弃城北上。”
成之染微微颔首,示意彭鸦儿将对方扶起。她举起手中沉重的符节,道:“王师吊民伐罪,岂会滥杀无辜?既然尔等投诚,我以此节起誓,自会护百姓周全。”
这一众降臣闻言,都松了一口气。隋沅喜不自胜,连忙礼让一番,请众人入城。
城门森然如野兽巨口,诸将纷纷看向成之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