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是来替谢让求情?”
李临风已死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成之染拱手一礼,道:“阿父顾忌的,不过是谢让与李氏勾结,处处与阿父作对。倘若他如今肯低头,阿父何必要取他性命?”
成肃道:“狸奴,斩草除根的道理,我说过不止一次了罢。”
“若要说斩草除根,只杀个谢让又有何用?谋反是大罪,淮南长公主母子,陈郡谢氏一族,阿父为何不杀个干净?”
还不是因为世族根深蒂固,一旦深究便株连无数。
成肃看着她:“你又来胡搅蛮缠。”
他语气淡淡,仿佛对一切浑不在乎。成之染没来由心中酸涩,忍不住道:“阿父,得饶人处且饶人!”
成肃赫然起身,拂袖道:“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“阿父心中,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?”
“我有何愧疚?”成肃道,“你难道忘了,先前他如何污蔑我!”
成之染道:“阿父声言他谋反,难道不是污蔑吗?”
成肃拍案道:“休得妄言!”
“难道我说错了不成?”成之染不依不挠,又道,“阿父必然也清楚,这些个名头,都不过是借口和手段罢了。冤冤相报何时了,倘若把事情做尽,阿父便当真成了挟势弄权的奸臣!”
成肃难得陷入了沉默。
成之染问道:“我倒是好奇,今上如何会答应?”
倏忽风起,雨打窗棂,烛影摇曳。成肃闭目叹息,负手在屋中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