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元宝也跟着父亲前来祝寿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人群突然间一静。他回头望去,原来是成肃到了。
太尉的仪仗,素来是威风堂堂。成之染知道她舅父不喜浮夸,到了柳府门前便让人退下。
成肃听之任之,见柳访在门前相迎,一时间心中慨然。他威望素著,不怒自威,道旁众人都恭谨垂眸,直到一行人步入正堂,才恢复如初。
成肃与柳访在正堂交谈,俯仰今昔,感慨万千。成之染退到堂下,却见柳元宝笑呵呵过来,朝她招招手。
成之染看到了柳元宝,旋即也看到了柳诣。她倏忽想起数月之前,对方曾向她提起谢岐在三吴之事。她迁延日久,到现在都没有向谢家人问清楚,一时间心虚不已。
好在寿宴上人多,二人也没有多少交谈的机会。酒过三巡,主人翁似有些醉意,长子柳元庆操持寿宴,连忙服侍父亲去后宅休息。
刚回到屋中,柳访半睁的双眼便睁开了,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道:“一见狸奴,便想到你阿姑,我果然是老了。”
柳元庆想起成之染的模样,也有些感怀。柳访是长兄,柳宣娘生女又晚,成之染跟柳元庆的儿女差不多年纪,在他印象中,素来是活泼好动的小丫头。
可许久不见,她身上平添了几分深沉内敛,眸中坚毅更带着成肃的影子。
柳元庆叹道:“这些年,狸奴也是不容易。”
柳访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,缓缓道:“姑丈带着他那个义子过来了。”
他阿妹无子,成肃的子嗣都是妾室所出。柳访知道个中曲折,对成肃之举也无可非议,但心中总还是介意的。
成肃来祝寿,并没有与庶子同行,何尝不是顾及他家的考量。
若他没记错,成肃庶长子已经十二三岁了,寻常公侯世家,这个年纪的嗣子早该立为世子了。庐陵公府正是门庭煊赫的时候,难不成成肃还没有立嗣之意?
柳访不愿意多思多想,索性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