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鸾供职于太尉府,向来安分守己地做一名参军,从不曾提及身为尚书左仆射的父亲。青溪之事,他在成肃面前三缄其口,谨慎地置身事外。
成肃很想问问他,他那清流名门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想的,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插手干预这档子破事。
他这么想着,眼底阴云渐渐凝聚成山雨欲来之势,连顾岳都看出不对劲。
顾岳连忙道:“第下若无事,我等便先行告退。”说着也不待成肃答话,暗中拉了谢鸾一袖子,两人躬身往后退。
堂中静默了一瞬。
成肃突然道:“且慢——”
顾岳心中暗道不好,果然听对方接着道:“谢郎,你留下。”
谢鸾对此安之若素,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。顾岳退下,谢鸾依旧敛首,面色虽平静,掌心已沁出汗水。
成肃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时,闭合的屋门又被人敲响。
“第下,女郎求见。”
堂中半晌没回音。
成之染伫立于门前,见小厮叫门不开,索性伸手一推,吱呀一声,将堂中滞涩的沉寂打破。
她看向谢鸾,道:“谢郎,我与父亲有话要说。”
纵使在府中,成之染在人前也称呼成肃为“太尉”,如今她言称“父亲”,连成肃也不由得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