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听着听着,年幼些的小兵便止不住啜泣。少小离家,飘零数载,生死一线,故乡却不可得。想到不知何年何月便葬身蛮荒,许是连坟头都没有,小兵便哭得愈加伤心了。
一旁老兵道:“哭什么!过了这些劫,后生便可成仙了!”
“我不想成仙,”小兵仍哭道,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张灵佑愈加恼怒,可一到白天,山上便平静得很,甚至流露出一丝诡异。他不敢再贸然派兵探查,匆忙命人在山前打桩篱栅,以备不虞。
等到了夜里,初更时分,雾气渐起,那恼人的乐声又如期响起。众人有些厌烦的,便蒙头睡去,仍有人神思不属,悲悲切切地随着哼唱。
张灵佑三更梦醒,脑袋里还混混沌沌的,听到那乐声仍绵延不绝,登时忧思郁结,一口气闷在心口。
他这厢心砰砰直跳,隐约听到帐外有几声杂响,只干咳一声,喝道:“吵什么?”
哐当一声,似是撞倒了灯架,帐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,惶恐道:“主上,官军、官军袭营了!”
张灵佑一惊,匆忙起身披挂,问道:“哪里的官军?城里的?山上的?”
那人道:“不知是哪里,不像是城里,也不像山上!”
张灵佑一听,恨不能抽他个嘴巴子,然而他也顾不上,急匆匆出门,却见营中已乱成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