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崇朝见她这般架势,心中顿时有不祥的预感,果然听她道:“阿兄收编了这许多兵卒,分我百八十人不过分罢?”
徐崇朝压低了声音,道:“这些人虽然投降,内里恐怕不安分,你何必趟这道浑水?”
“这又有何妨?阿兄管得,难道我管不得?”成之染笑了笑,朝众人招招手,道,“都过来,我看看。”
她在军中向来是男子装束,嗓音又比寻常女子低沉,降卒并不敢抬头直视,只听这声音有些雌雄莫辨。
徐崇朝刚要再劝,不远处温印虎走过,道:“郡公唤我等议事,徐参军,快走罢。”
徐崇朝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成之染交代了石阿牛一番,跟着他们登上帅船,诸将佐差不多都到齐了。成肃负手站在船头,在人群中缓缓扫了一眼,便与众人来到内室。
午间有斥候来报,阮序和丘豫的人马,未能在前路拦住张灵佑,贼船溯流而上,往豫章方向去了。丘豫特地随斥候前来领罪。
这也怪不得阮序和丘豫,他们人马原本就不多,拼凑的船队只能虚张声势。然而张灵佑又一次逃脱,不得不令人丧气。
成肃面色如常地听众人议论,可成之染依旧看出,他似乎心情不太好。照这样下去,大军怕是要一直追到岭南。
钟长统这一路越战越勇,此时连张灵佑逃跑路线都想好了,指着舆图滔滔不绝。众人也七嘴八舌说个不停。成肃时不时颔首赞同,可眉头始终没松开过。
成之染见他这般态度,心中也七上八下。诸将佐虽有计略,有一件事却没说到点子上,而她阿父自己也不好开口。
他不愿追了。
张灵佑固然是祸端,可成肃离开金陵久久不归,已然潜藏着无尽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