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显一脸不甘心,却没有出言反驳。
“成肃如今正往寻阳来,这厮有多难对付,你我都心知肚明。我军人马不多了,依我之见,不如早做打算,尽快回到岭南去。再休养生息数年,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”
张灵佑语气平淡,仿佛在聊家常一般。
郑显闻言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憔悴的眉眼凝聚成诡异的愤慨:“主上可是认真的?”
“我早已深思熟虑。”
“不,绝不能这样!”郑显一下子攥住茶盏,温热的茶汤顿时溅到案上,他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“敌寇还不见人影,这厢便望风而逃,成何体统?如丧家之犬般回到岭南,脸都丢尽了,哪还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!”
张灵佑自知理亏,耐心道:“齿刚则折,舌柔则存。他来势汹汹,何必逞一时意气?明哲保身,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郑显简直要将茶盏捏碎,焦急道:“人活着不就为了争口气!若旁人也就罢了,既然是成肃,我恨不能亲自取他项上人头,一雪金陵之耻!主上万不可向他服软!他这般织席贩履之徒,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,我等便是撤回了岭南,他也必然会穷追不舍,到时候只怕后患无穷!”
这番话颇让张灵佑迟疑,他略一沉吟,道:“你我最初起兵时,也搅得朝廷天翻地覆,待回到岭南,朝廷还不是封我为广州刺史?岭南与金陵相隔万里,朝廷鞭长莫及,这件事说不定就算了。”
“此一时也,彼一时也!”郑显恨恨道,“从前只是杀些文弱无能的世家子弟。如今既已杀了江岚,惹恼了那帮武夫,便再没有回头路。”
张灵佑怔然,半晌暗叹一声,问道:“那依你之见……”
郑显松开手中的杯盏,道:“东下迎敌。”
张灵佑犹豫一番:“何不固守寻阳,以逸待劳?”
“若成肃兵临城下,我军一旦有差池,便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。如果两军在下游交战,我军回旋的余地才更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