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楼霜也不多言,只静静地看着他。
堂内已有些昏沉,成誉的眉眼隐没在暗影中,令人看不清神色。一旁近卫连忙将灯盏点亮。
良久,成誉问道:“庾慎德如今在何处?”
贺楼霜略一思索,道:“差不多该到白帝城。”
若轻舟顺流而下,朝发白帝,暮到江陵。其间一千二百里,纵然行军,也不过三五日路途。成誉倒吸一口凉气,道:“此乃军机,贺楼娘子如何知晓?”
贺楼霜直起身子,微微一拜,道:“个中凶险,实所难言。第下若不信,自可将妾以间客论处。”
成誉对此未置可否。无论贺楼霜所言是真是假,如今江陵的危机不容小觑。他生性谨慎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况且江南局势危殆,荆州境内盗贼蜂起,江陵处于四战之地,已是空悬江上的一座孤城。饶是他身经百战,也感到焦头烂额。
贺楼霜又道:“敌寇逼近,人心思变,还望第下早做打算。”
成誉望着她,道:“江陵已近乎死局,娘子又为何只身赴险?”
贺楼霜忽而展颜一笑,笑容浅淡,宛如原野上绽放的无名野花。
“无论宇文盛还是庾慎德,都是妾毕生仇敌。若因人成事,令仇敌不能如愿,何事不可为?”
成誉半信半疑道:“娘子若寄希望于我可以退敌,如此重托,我怕是担待不起。”
“第下英明神武,岂会为鼠辈所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