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这女子一身粗布短衣,打扮得像个村妇,可他细看那眉眼,目光落在对方颊边烙印上,便陡然一紧。
“还不快将客人请到槐荫堂?”成誉吩咐道。
刺史府前院三重,槐荫堂正是靠近后宅的内堂。桓不识等人暗自吃惊,料想这女子定然与成誉相识,纷纷识趣地告退。
侍女奉茶而上,偷眼打量那女客,心中一惊,险些将茶汤洒出。
成誉亦满腹疑云,感慨道:“贺楼娘子,别来无恙?”
一别数年,贺楼霜容貌一如往日,全然不见岁月的痕迹。饶是只有数面之缘,成誉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关于贺楼霜在京门的纠葛,他早先便听成之染说过,成之染推测成肃将贺楼霜逼走关中,他也有所耳闻,因此见对方兀然出现在江陵,不由得心生疑虑。
贺楼霜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,与成誉酬答应对并不拘谨。自她离开京门后,成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她虽听闻成肃被封为庐陵郡公,但并不知柳夫人为朱杳娘所害,从成誉口中得知此事,竟一时怔愣无言。
成誉见她目光含悲,神情不似作伪,心下也生出几分哀凉。
“那……女郎如今可还好?”贺楼霜问道。
成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,他镇守荆州,山河悬远,已有一两年未与成之染相见,于是坦言:“如今江上战事吃紧,金陵安危,我亦不知。”
“第下,”贺楼霜正色道,“妾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成誉眸光一闪:“你……”
“女郎猜得没错,离开京门后,我便西行入关,颇费了一番周折,寄身在兄长家中。宇文盛并非安分守己之辈,派遣前将军土难氏率领骑兵出关,从间道与海寇会师于寻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