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寄罗循声望去,见那人年纪三十五六,一身黑色丧服,神情颇有些激愤。她看着这人眼熟,一时却记不起来,便问道:“这人是谁啊?”
成之染道:“固始县公的二弟,孟元策。”
“原来是他,”宗寄罗垂眸,低低叹了一口气。孟元礼自裁的事情,她后来也听说了,如今又见到孟元策,不由得心生凄恻,喃喃道:“不知如燕可还好……”
成之染叹道:“待平定海寇,我们一同去看她。”
宗寄罗点了点头。
二人说话的工夫,众人已与孟元策议论起来。副将温印虎道:“妖贼虽落败,兵力仍不可小觑。我等还需谨慎行事,谋定而后动。”
孟元策不依不挠,几乎要与他争辩起来。宗棠齐思索一番,到底没插话,只静静地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。
军主彭鸦儿看不下去了:“钟将军,这——”
钟长统摆了摆手,问宗棠齐道:“宗将军可有妖贼的消息?”
孟元策顿时噤声,迟疑的目光望向宗棠齐。
宗棠齐不慌不忙道:“张灵佑想必是回寻阳了,还留了些人马在赭圻城。”
赭圻城素来是江防重镇,距西府不到二百里,一路上山高林密,是块难啃的骨头。
孟元策略一沉吟,道:“妖贼既然已分兵,以我军人马,攻下赭圻城不是大问题。”
见钟长统不为所动,他有些焦急。成之染连忙劝道:“孟将军莫急,此事仍要从长计议。郡公此番出兵,恐怕也不想冒进。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孟元策蹙眉。
“金陵之战,我军虽大获全胜,其中虚实,将军想必也清楚。张灵佑手中人马,少说也有数万,仍不容小觑,”成之染顿了顿,道,“前锋此番到西府,与其说是为了乘胜追击,不如说是为了防备敌寇杀个回马枪。因此当务之急,还是稳住阵脚为上。”
宗棠齐似是一笑,打量了成之染一番,并未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