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失落,顿觉周遭暑气更甚,屋子里烦闷得很,于是一瘸一拐地推开门,便听到寂寂夜风中隐隐约约的铃音。
海寇自兵临城下,至今已整整半个月。两下里交兵不多,荻芦一战,勉强算守军占了上风。张灵佑岂会善罢甘休,来日必将是一场激战。
成之染坐到台阶上,用石子摆出秦淮沿岸要地的方位,正拿树枝比划着,身后又传来吱呀开门声。
她听出徐崇朝脚步声,便头也不回,只是低声道:“这么晚,阿兄还不睡?”
徐崇朝坐到她身旁,道:“你不是也还没睡?”
“我这一身伤,如何睡得着?”成之染苦笑。
徐崇朝想起今日战场上的凶险,不由得后怕。若他再晚一些,狸奴被敌寇抓住了,那该怎么办?
成之染见他一脸忧虑,笑了笑,道:“今日你知我为何被那军将揪住不放?”
“为何?”
“当时我掉下垒墙,远远望见你那支具装甲骑杀过来,櫜弓坐槊,端的有横扫千军之势。我羡慕极了,便想去寻一匹马,也学个杀出重围,没想到半路被拦下……”
她眸中光华流转,一脸憧憬和向往,看得徐崇朝没来由红了脸。好在月光黯淡,成之染看不到。
他笑道:“胡人善骑射,这战术在中原用的多。当初北伐之时,若不是义父用战车翼护步兵,我方的军阵也要被冲垮。”
成之染缓缓嗯了一声,道:“敌寇见识了这招,往后恐怕会警觉。”
徐崇朝笑道:“那便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