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余艘艨艟来势汹汹,紧贴着江岸逼近秦淮口,石头戍守军也鞭长莫及。它们如泥鳅般冲进烟熏火燎的火场,硬生生清出一条水路。这水路不甚宽广,但足以穿过灰飞烟灭的树栅驶入秦淮。
沈星桥连忙命守军放箭,江上又矢下如雨,敌舰对这边不管不顾,径直往内水里冲,竟是奔着赭衣桥去了。
赭衣桥横亘水上,自然会阻遏敌船前行。若敌兵自赭衣桥登岸,距离宫城可就不远了。
沈星桥素来冷静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焦虑,可记起成肃的嘱托,并不敢派兵拦截。
“成公让守荻芦垒,可这不是没守住?”屠白额争辩道,“妖贼已深入腹心,我军若再做缩头乌龟,人家连宫城都打下来了!”
沈星桥道:“妖贼来势汹汹,敌众我寡,需得等成公回来再作定夺。”
屠白额愤然,见沈星桥不肯松口,便吵闹起来。
成之染没料到这人如此大气性,连沈星桥都奈他不得。她被二人吵得脑壳疼,心中盘算着,目光移向远处的敌船。船只在赭衣桥前聚集靠岸,似乎正准备登岸,约莫一盏茶功夫,仍没有动静。
众人都等得急了,猜不透敌寇的心思,一时间面面相觑。沈星桥刚要说什么,近岸那数艘楼船忽而动了动,敌兵如潮水般倾泻而下,在南岸结成军阵,迅疾地朝荻芦垒靠拢。
“妖贼都打到门上来了!”屠白额语气中带了三分嘲讽,道,“我自去带兵出战,杀杀这逆贼的威风!”
沈星桥仍要劝阻,屠白额不满道:“沈参军还是太小心!我手下兵士,俱是百里挑一的猛士,你且看我打头阵,得失不论便是了!”
沈星桥拉下了脸,道:“军令如山,令行禁止。参军岂可任性而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