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弘度从马上望着她,半晌也下了马,动了动嘴唇,千言万语凝滞在胸口。
两人已经年未见,成之染出征之前,会稽王府刚遣了媒人往成家说亲,结果又没了下文。如今京中形势天翻地覆,再谈风月也显得不合时宜。苏弘度上前两步,道:“你这是去哪儿?”
成之染道:“奴正要回家。”
她不称“我”而称“奴”,摆明了是要跟他划清界线。苏弘度苦涩一笑,只好道:“如今世道不太平,快些回去罢。”
成之染点头,正要告退时,苏弘度仿佛想起了什么,又道:“若你有什么难处,尽可到王府找我。”
他话一出口,转念又想到,纵然是兵荒马乱的时候,有那样一位手握重兵的父亲,成之染又能有什么难处?
然而这毕竟是世子的一番心意。成之染郑重道谢。
苏弘度把多余的话咽回肚子里,道:“保重。”
二人交谈间,徐崇朝垂首默立一旁,见眼前红袍翻飞,苏弘度人已走远,他抬头看了成之染一眼。
成之染收回目光,眉眼间似是怅惘,她摸了摸马鬃,一句话也没说,只道:“走。”
二人刚回到东府城,便察觉城中气氛颇有些怪异。
成之染心中惴惴,快步入府,远远便望见前堂黑压压一片,不知谁正高声说些什么,连庭中守卫都忍不住观望。
那声音清晰刺耳。
——西府战败了。
这结果并不意外,可着实令人心惊。
堂中犹在慷慨陈词,座中诸将佐脸上,都是挥之不去的凝重。成之染久久立于庭中,四下都屏息凝神,忐忑不安。遥远的城外角声呜咽,已是到了城门关闭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