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成之染不语,成肃叹息道:“我已给了他选择,可惜他不肯。”
成之染不由得抬眸打量他。
成肃已年近五十,两鬓斑白,深沉的眸子亦望着她。风吹日晒和刀林箭雨,将他面容锤炼得坚毅而刚硬,看上去仿佛屹立千年的山石,将一切浮动的情绪隐藏于沟壑之间。
成之染内心被这山石的棱角扎了一下,唇角浮起一丝苦笑。成肃看上去不想与她多言,只道:“我还有些事要交代阿蛮,狸奴,你回去歇着。”
成之染应了一声,见徐崇朝亦垂眸不语,又忍不住道:“阿父若以为西府出击,便可消损贼寇战力,恐怕结果不能如人意。终究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。”
成肃不搭言,半晌幽幽道:“狸奴,你还是短见。张灵佑锐不可当,破敌之计,唯在人心。他并不知金陵屯兵几何,倘若李劝星畏缩不前,无疑便告诉妖贼,西府已无后援。如此一来,金陵便落了下风。唯有李劝星出兵,即便战败,也足以令张灵佑不能测我军虚实。”
然而其中的代价,便是西府将士了。
成之染明白过来,愤然道:“阿父这一场豪赌!”
“义父亦是为了金陵。”
徐崇朝突然开口,言语低沉,似有千斤重。
“阿蛮知我……”成肃看上去很是欣慰。
成之染冷笑一声,拂袖而去。
徐崇朝目光随她远去,忽而听成肃说道:“阿蛮,我已命人在城中布告募兵,此事由季山松主理,若有出挑的兵卒,你自去拣择。”
徐崇朝应下,成肃又叮嘱了几句,脸上竟露出疲态,摆手道:“下去罢。”
“是。”
徐崇朝垂眸,出了沧海堂,穿过垂花门,径自往后宅而去。侍女阿喜见到他,不由得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