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青云直上时,合该成就惊天动地的伟业。
念及此,徐崇朝摇头:“可我无论如何想不到,他竟会死于流寇之手。我表兄之父战死于七星山,表兄毕生之愿便是踏破潼关,光复长安,虽死不悔。如今功业未建而中道身死,幽冥之下,他岂能瞑目!”
成之染默然良久,道:“壮志未酬,实为憾事。然而身为大将,为国战死,何尝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?”
见徐崇朝不语,她又道:“时移事易,流寇亦今非昔比。张灵佑自岭南发兵而来,能有横断大江之势,来势汹汹更甚于十年前。江郎为天子守藩,至死不移,足见其心志之坚,纵然一死,亦是甘愿。”
徐崇朝垂眸,目光落在悠悠灯火上,道:“狸奴,可我心中苦。”
他面色凝重,眸光在灯下晦暗不明。成之染呆呆地提着灯,手臂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事已至此,更无它法,”她鼻头酸涩,道,“江郎家眷恐怕仍在寻阳,需得快些找到他们。”
眼见那灯笼要落地,徐崇朝伸手捉住她手腕,不像是要接过竹柄,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。
成之染侧首看他。
徐崇朝道:“走,回去。我来拿。”
他接过灯笼往回走,成之染紧跟了几步,道:“阿兄可有何打算?”
徐崇朝看了她一眼:“一切都听义父的安排。”
成肃此行渡江而来,手下不过数十人。若算算时日,留在山阳的精锐估计才过了淮水,而下邳的残部更是遥遥无期。他与崔甘泉商议一番,留成雍与十余人在京门等待大军,他则带领亲从火速入京面圣。
次日清晨,天色未明,鸡鸣声起,城门次第开启。成肃一行人纵马出城,沿着绵延官道向西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