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打头的正是独孤灼之母拔略氏。她年过半百,鬓发斑白,靠在不见天日的箱笼中,半阖着眼眸一声不吭,有时候大半天都一动不动。
杜延寿派人严加看守,心里却摸不到底。拔略氏一生飘泊于关中,独孤灼即位后才来到齐地,她甚至不会说汉话。
不过也没有人想跟她说些什么。成之染打马路过那囚车,春风吹起帷幔,昏暗中那一双似闭非闭的眼睛赫然睁开,锁链响动,落魄老妇隔着栏槛盯住她,口中低低地吐出些言语。
那声音颇为沙哑。
成之染高踞马上,侧首望着她,问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一旁士卒跟上前,大声喝令拔略氏再说一遍。
拔略氏似乎缓了一阵,又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话。同行的张来锡能听懂胡语,皱眉思索了一番,对成之染道:“她说的是一句谣谚,我早先在凉州时也听说过。”
“哦?”成之染愈加好奇。
张来锡开口,落到她耳中却宛如惊雷。
“天倾西北,地满东南。贪狼命世,空谷遮关。”
成之染嗓音有些颤抖:“张参军,这句话到底有何深意?”
张来锡见她变了脸色,纳闷道:“女郎是知道还是不知道?”
成之染摇头。
张来锡解释道:“贺楼氏战败于七星山后,传言宇文盛背主弑君,将贺楼骞缢死于青牛佛寺,后来寺院影壁上现出这句话,都说是宇文氏的命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