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暑已十分熬人,成之染肩挑着两筐土石从岸上走过,晒得脑门突突直跳。元破寒正与手下军士一道挖土,望见她来了,便拄着铁锹,扬手笑了起来。
他脸庞被尘土和汗水染得黝黑,眼神却愈加清澈,一闪一闪地光华夺目。
成之染将担子放下,笑道:“元郎君辛苦。”
元破寒扫过她肩头的布垫,料想这挑担重达百斤,怕是要将皮肉磨破了。成大将军的女郎,何必吃这些苦头?
“女郎不必如此的。”他说道。
成之染会意,反问道:“郎君不也是如此?”
元破寒一笑,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四下一指,道:“长围能早一日建成,我军胜算便多一分。你看城楼上,胡人都在盯着呢。”
成之染回望内城,城墙在烈日下金光灿灿,如同用金箔打造而成。耳畔传来泥土被掀起的哗哗声,夹杂着众人的呼吸和叫喊,恍惚之间,仿佛置身于涓涓汇聚的盛大洪流,眼前的一切,终有一日将彻底冲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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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将士齐心协力,不辞劳苦,终于在十日内沿河挖掘出三道深壕,又用弃土筑起了三道长堤,将广固内城死死圈禁在一隅,深沟高垒宛如天堑。
大功告成后,成肃端坐中军大帐,派诸将向齐境各地进军。其实名义为进军,所到之处却几乎兵不血刃。
独孤氏占据三齐才不过十年,短暂得还不足以笼络民心。而三齐因胡人征战,荒马乱数十年,百姓久经离乱之苦,早已恨之入骨。自从独孤氏大败于临朐,都城广固被团团包围,各郡县豪强大族闻声而动,盘算了一番,纷纷驱逐了胡人的官长,箪食壶浆以待王师。
旬月以来,各地捷报频传。成肃早叮嘱诸将领抚纳降附,力戒杀戮,接管郡县后采拔贤俊,不与百姓争利。一时间势如破竹,悄无声息之间改天换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