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明几净,春风拂面,暖意袭人。成之染目光在众人面上缓缓扫过,正色道:“朝廷隐忧确实不容小觑,然而若因此畏手畏脚,耽误了军国大事,那可就得不偿失了。东府固然是朝廷藩篱,可离了东府,朝廷难道会了无屏障?荆州、江州、豫州,连同京门,都还有重兵把守,岂会对付不了区区敌寇?”
见众人面露犹疑,成之染又道:“东府兵将这些年南征北战,一直都不曾懈怠,北上伐齐,旬月之间便可动身。若朝廷有变,旬月之间又可速归。进退由我,何劳多虑?”
她音声朗朗,在堂中回荡不绝。众人噤了声,只面面相觑。
成肃没想到她来这一手,乐得在堂上看戏,见众人鸦雀无声,便手捻须髯微微一笑,道:“这丫头伶牙俐齿,说的倒也还在理。”
他望向孟元礼道:“孟公意下如何?”
初时见到孟元礼出现在沧海堂,成之染稍有些诧异,旋即意识到,若没有猜错,对方应当也赞同伐齐。
果然,孟元礼拊掌笑道:“此战必捷,孟某便在此敬候佳音。”
成肃颔首,便定下了决议。
成之染见众人神色各异,欣喜者有之,忧虑者亦有之。唯独端坐成肃下首的绿袍郎君神情淡然,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此人年纪不过四十出头,生得面皮白净,气度恬然。正是军府司马陈郡谢祯。
谢祯察觉她窥视的目光,悠悠看过来,朝她微微点点头。
成之染恍然有一种熟悉感,细细一琢磨,这仪态与豫宁县公谢让有七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