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知己向成肃使了个眼色,后者会意,挥退了侍奉的奴婢。
成之染还拎着饭盒坐在书案上,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说话。
何知己叹道:“明公与建义诸将领都出身宣武军。三郎君是自家人,暂且不论。其他的将军,李劝星也好,孟元礼也罢,甚至是江岚,哪一个不是甘冒奇险揭竿而起,哪一个不是劳苦功高出将入相?他们与明公同担大任,只不过当初以年齿定序,才推选明公为义军统领,其人未必会心悦诚服。一国三公,吾谁适从?终须定分,以明正道。”
成肃沉吟道:“依主簿之见……”
何知己断然道:“扬州乃国朝根本,绝不可拱手相让!明公若不能借此良机执掌扬州,从今以后必然处处受制于人。到时候失却权柄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悔之晚矣!”
成肃听罢,默然良久,道:“我当初从军之时,只想着养家糊口,从不曾奢望能到今日。若留在京门整治宣武军,为天子南征北战守国门,未尝不是心中所愿。”
何知己吃了一惊,没想到成肃在这种时候打起了退堂鼓。
成之染按捺不住,从案上跳下,朗声道:“阿父岂能甘心于做守藩之将?做守藩之将,顶破天便如徐大将军当年一般独掌宣武军,可到头来还不是被朝臣玩弄于股掌,落得作茧自缚的下场?事情才过去多久,阿父竟然忘了吗?”
听她提到徐宝应,成肃眸光动了动,半晌道:“可如今贾益所给的两条路,想来是天子的旨意。我身居此位,如何能开口向他索要扬州?”
成之染冷笑:“虽说是天子的旨意,背地里还不是那些个朝臣商量出来的?他们见阿父远在京门鞭长莫及,便联手排挤!”
何知己赞许地点点头:“是这个道理!若郡公亲自去金陵一趟,我看他们还敢说什么!至于贾益,只需告诉他兹事体大,还是当面商议为上。”
成肃抖了抖簇新的袍袖,道: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