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漫谈了许久,堂下开始传膳。成之染这才回过神来,这家中女主人竟还没有出来。她敛眸细思,杨大奎应当是有妻眷的。院中精致细碎的花草,看得出用了不少心,并不像仆妇侍弄出来的样子。可既然如此,他的顶头上司大驾光临,妻室竟不曾露面,哪有这般待客的道理。
成肃似乎对此毫不在意,当然也可能是浑然不觉。他素来欣赏这府将,两人议论着杀敌制胜之法,正相谈甚欢。
成之染坐得靠后,被前面小山一样的近卫曹方遂挡着。反正众人都看不到她,她便紧盯着曹方遂发髻间斜逸的碎发,被穿堂而过的清风吹得东摇西晃。
她看得入神,脊背便松弛下来,冷不丁一晃,连忙撑住地。
指尖传来湿腻的触觉。
汗毛登时一路倒竖,瞬息从臂膀传遍了周身。
她死死忍住了战栗。
这古怪的感觉……
余光只一瞥,光滑的地面有一道水渍。
正是被她抿开的。
饶是不动声色地端坐,心头早已是翻江倒海。
青天白日,窗明几净,地上怎会有水渍?
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,震得她头皮发麻,四肢僵硬。
除非……屋顶上有人!
心头惊涛骇浪翻涌不绝,她丝毫不敢动弹。什么人会待在屋顶上?怕不是抬头看一眼,她的小命便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