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下!”吴氏生死走一场,见朱杳娘落魄的模样,索性也豁出去了,将守灵最后一夜,朱杳娘如何抚摸柳氏灵衣、又如何恫吓她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告诉成肃。
成肃目眦欲裂,直指着朱杳娘,咬牙切齿道:“贱妾尔敢!”
朱杳娘听得吴氏哭诉,那一点悔意也冷却下去,凄凄惨惨地大笑起来。
“明明是第下不公,如何便来责备妾!”朱杳娘望着成肃,一脸恨意,“妾出身名门,只不过阴差阳错,才委身于此,寄人篱下,在这寒素之家受尽了劳苦。妾千辛万苦认祖归宗,第下竟不肯见妾宗人,又让妾颜面何存?妾世家之女,长子之母,如何偏偏委屈了自己,要被旁人压一头!这嫡妻名位第下不肯给,妾便亲自动手来拿。”
狸奴本冷眼旁观,闻言不由得怒火中烧,扯着朱杳娘衣襟道:“你这心思歹毒的贱人,比不得我阿母千万分之一!狗屁的家世,也算得功劳?我母亲数十年辛苦持家,你也配妄言攀比?”
朱杳娘面露讥色,嘲讽道:“庶陋愚妇,死不足惜。”
狸奴勃然大怒,拔出腰间短刀便要刺她。
成誉眼疾手快,连忙扯住她的手,二人纠缠起来。众人从未见狸奴这般模样,一时间惊诧哗然,胆小的已吓哭出声。
“阿叔放开!”狸奴狠瞪着成誉,“父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不杀此妇,誓不为人!”
成肃闻言变色,上前拦腰将她抱住。
狸奴挣脱不开,见到是成肃,急得泪都要流出来:“阿父!事到如今,你还要救这贱人吗?”
成肃望着她眸中泪光,痛心道:“我不是救她,而是在救你!”
狸奴怔忪,越过成肃宽厚的臂膀,只见昭远倚门而望,含恨无言。
这一刀落下,此生此世,她便是成昭远的杀母仇人。
“哐当”一声,短刀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