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里委屈,一直想不通阿父为何这样做。可最近我懂得了,”狸奴顿了顿,道,“他是个赌徒。无论掷摴蒲,还是去从军,无论钱财抑或性命,他豪赌一把,只为一朝翻身,出人头地。”
徐崇朝不语,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有其父必有其女,”狸奴望着他,道,“我也是赌徒,赌的是世道人心。”
“狸奴……”徐崇朝忧心忡忡,劝解道,“这些事多思无益。当务之急,是把握时机,反戈一击。”
“还是那句话,空口无凭,又能耐她何?”狸奴语气中毫无情绪,一字一顿道,“我要她偿命。”
徐崇朝默然,内室中鸦雀无声。
无人再开口打破这沉寂,直到阿喜敲敲门,通禀道:“有个人,女郎或许想见一见。”
客堂中跪了一个人,凝固成卑微而瘦弱的一团。浅色的外衫浆洗得发白,已看不出从前的颜色,简朴中又自有三分妥帖。
“樱娘……”狸奴喃喃道。
樱娘抬起头,眼眶中噙满了泪水。
时隔七个月,她终于再次走进了这座森严的府宅。面对昔日的故主,声音也有些哽咽。
“女郎,奴婢知错了!”
狸奴一时稍有些惚恍。当初正是樱娘凭借她近侍身份,取信于霜娘,令霜娘陷入朱杳娘的圈套。霜娘已不知生死存亡,她竟来府中乞饶!
狸奴脸色淡淡的:“樱娘,你何错之有?”
“奴婢知道女郎心中有怨气。从前是奴婢思虑不周,被奸人蛊惑,如今明白过来,不敢奢求女郎原谅,”樱娘深深一拜,道,“但事到如今,当初的种种内情,奴婢再不愿瞒着女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