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肃沉默了许久,开口道:“你阿兄家的两个侄子,都正值壮年,过几日我让他们到军中历练一番。”
这是要给柳家儿郎进身之阶。
柳氏岂会不明白,柔和的目光移向成肃:“他二人资质平平,我阿兄只指望他们守好家业便是了。我阿弟已在军中,家里总得有人照料着。”
成肃暗自叹息。旁些个亲眷见他发达了,总千方百计求他给子侄谋个出路,可唯独柳氏,向来不曾为亲旧对他提出什么请求。
柳氏径自叙说着这些年来在成家的点滴,狸奴怔怔地听出不对劲,但看到母亲眸中的光彩,便不忍出言打断她。
她温声细语地说着,仿佛要把心底事说个干净。初冬的暖阳清冽而直白,隔着窗棂照在榻前屏风上,为锦绣鸾凤和鸣图镀上一层光辉。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,伴着柳氏的低语,安谧得仿佛一炉沉香。
徐崇朝便在此时策马赶来,匆匆入府,脚下还带着风声。他径自推门而入,看到内室的情形,脚步便一顿。
“阿蛮回来了?”柳氏望见少年挺拔的身影,面上浮起一丝笑容。
“义母!”徐崇朝跪倒在榻前,眼神中难掩惊诧。自他回京门以来,柳氏待他如亲子,关心他饮食起居,在军中可还顺遂。他孤身一人在京门,自是感激柳氏的温情和善意。因他初见柳氏时,对方便体弱多病,他便以为柳氏沉疴在身,昨日府中那一场慌乱,又是她旧病复发,仔细休整一番便好了。可看今日这阵仗……
“阿蛮啊……”柳氏见到他,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许是方才说话耗费了气力,她皱眉咳了半晌,终于道:“狸奴不曾有阿兄,你待她——”
柳氏兀地卡住了声音,脸上闪过痛苦的神情,“哇”的一声,一口鲜血染红了锦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