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奴插嘴道:“他长得什么模样?”
“在我朝将士眼中,自然是凶神恶煞。”
狸奴轻敲着桌案,回想起霜娘的话。他的手腕,可是比自己的大腿还粗呢。
霜娘说他后来解甲归田了……可是,连贺楼氏兄妹都沦落到异国他乡,他这臣子如何能自全?
迟疑了半晌,狸奴终究还是问道:“他后来又如何了?”
“七星山兵败,贺楼骞众叛亲离,不多时便身死国破。其子贺楼肆继位,在阿单浑扶持下惨淡经营了十年,终究败在宇文氏手下,因叛军追杀而仓皇出逃。难得阿单浑一片忠心,护送贺楼肆出城之时,被乱箭射死在城门之下。”
狸奴喃喃道:“他死了?”
徐崇朝点点头,道:“不过贺楼肆一家逃出生天,也算不辜负他一番心愿。”
狸奴默然良久,问道:“霜娘的事情,你知晓几分?”
徐崇朝略一思索,道:“胡虏之间征战不休,贺楼肆何时身死我并不清楚。不过大概在十年前,贺楼察带着部曲数千人来降,投靠在庾慎终麾下。后来庾慎终与荆州刺史周士炎反目成仇,贺楼察竟暗中为周士炎助战,此事被庾慎终知晓。周士炎兵败被杀,贺楼察自知不能免,便脱身北上关中。”
明明亡国破家皆由宇文氏,这贺楼察竟折节臣事旧日的仇人。其人之诡诈无情,可见一斑。如果是这样,那一走了之置胞妹死活于不顾,确实是他能拿出来的狠厉手段。
狸奴沉默了。霜娘品性虽淡泊,经历这一切,心中恐怕并非没有恨。如今细细回想,她对宗寄罗矢志复仇的决心,终究是怀着三分钦羡、三分自惭。
如果……如果霜娘心中还有恨,到底是对庾慎终和宇文氏多一些,还是对她至亲的兄长多一些?
狸奴陡然心惊,她阿父本欲将霜娘处死,纵然最后松了口,又岂会白白放她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