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中这数月,狸奴好像流干了所有的泪,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,整日里肿得跟桃核似的。圆润的小脸也瘦削下来,乍一看竟有面黄肌瘦之感。
霜娘派人开小灶,给狸奴煲了母鸡汤,见狸奴仍是恹恹地不肯张口,道:“你不好好吃饭,身子就要垮了。”
狸奴跪坐在桌案前,扭头含泪道:“我右手使不上劲,已经是个废人了,吃再多也没有用。”
霜娘坐到她身旁,仔细看了看那伤口,微微皱了皱眉头。
当初陈百年发难,庾载明也受了几处伤,但他年富力强,不出半个月便行动自如了。可狸奴仿佛一下子去掉了半条命,躺了三个月才勉强下地,受伤的那只手还是不能用。
“我连筷子都拿不住,以后还怎么拿刀?”狸奴越说越伤心,眼泪止不住往下流。
自从青嶂一战后,她自知无法击伤庾载明,便把徐崇朝送她的短刀藏了起来。前些日子她偷偷将那短刀取出来,右手却根本握不住,更别说用力挥动了。若要拿军中的长刀,那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霜娘道:“你还有左手。”
狸奴苦笑道:“没用的。我要骑马,用枪,射箭,如今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“眼下说这话,未免早了些,”霜娘淡淡道,“我小时候认识一个人,三十多岁被砍掉了右手一整只手臂,当时也是丢掉了大半条命。旁人都说他没用了,主人翁要送他回家,他不肯,找当时技艺最精湛的铁匠打造了一副铁手臂。后来主人翁家遭难,他在那只铁手臂上绑着铁盾,左手持矛,站在大车上横冲直撞,硬是为主人翁劈开了一条血路。当时的人都称他‘铁将军’呢。”
这还是狸奴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以往的经历。她的目光似穿过狸奴,投到众人所不知的回忆里。
狸奴被这故事吸引住,忍不住问道:“那他后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