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单薄的人生经历里,鲜少有姿容出众的美人。她父亲的妾室容楚楚算一个,可惜脑子不太好,空有一副皮囊而已。还有一个便是金陵街头遇到的系铃铛的美人,当时她以黑纱遮面,那一双眼睛却是极其美丽的。
那印象与面前之人渐渐重合。但她白皙的右脸上,却残留着一段拇指大小的赤红烙印,是家主在私奴婢身上打下的标记。粗陋的疤痕与细腻的肤质格格不入,在原本完美的面容上生造出突兀之感。
即便如此,她依旧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。
狸奴记起了,路人说她是庾慎终的家奴,她说自己名为霜。
“霜——”庾载明也愣住了,声音硬生生吞下去。
旁人没听清,狸奴却明白了,霜娘,没错,就是她。可狸奴纳闷,庾载明是庾慎终隔了房支的子侄,也不怎么受宠信,怎么会认识他府中一个地位卑贱的家奴?
那女子淡淡一笑,却并不答话。
庾载明从榻上坐起来,神情纠结地摆摆手:“都退下。”
堂中的侍女不敢违命,临走时还贴心地为他关上门。狸奴耐不住好奇,磨磨蹭蹭地在门口转悠。
年纪稍长些的侍女呵斥道:“小丫头,听什么墙脚?仔细将军知道了,砍你的脑袋!”
其余的侍女都掩面轻笑,狸奴只得退到了一旁。
有人小声道:“以往都是些良家女子,这次竟带来个家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