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奴向人少的地方突围,却不断有人聚拢过来,她从叮当作响的甲兵间隙,窥见人墙外有人影晃动,连忙大喊道:“天子脚下,将军岂能滥杀无辜!”
没想到这一声喊出来,围攻她的侍卫竟渐次停止了动作,规规矩矩地护卫在庾载明两侧。
狸奴抬眸,竟看到天子一袭素衫立于庭中,与四周的流血和脏污格格不入。而在她眼中,却宛如天神降临。
庾载明只倨傲地一拜,问道:“陛下何故在此?”
天子平静地看着他:“将军何故杀人?”
那些洒扫庭除的奴仆差不多都被杀了,勉强还没断气的,正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。苏弘度站在天子近旁,不忍再看,望向庾载明的目光掺杂着恐惧和愤恨。
“也没什么事,”庾载明无所谓地嗤笑一声,“惩戒几个下人罢了。”
天子垂眸,瞥了狸奴一眼,道:“这孩子年幼,又何必动真格?”
“陛下所言极是,”庾载明倒也不辩白,道,“臣只是……杀鸡儆猴。”
……?
她居然是那个猴?狸奴百思不得其解,但见苏弘度神色一僵,目光却投向天子。
狸奴垂下了目光。
原来他们只是那只鸡。
天子淡淡道:“刺史有分寸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