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大开,瑟瑟缩缩的门房还没来得及开口,便被鱼贯而入的武人挤到一边。众人踏入府门,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怯意。成肃面不改色,振臂一呼:“冲啊!”
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响起,众人跟着他径直往里闯。府中的仆佣杂役早被吓破了胆,惊恐无状作鸟兽散,他们这一路没遇到什么阻拦,便一口气冲到了庾慎行的住处。
屋门紧闭着,里面传来庾慎行沙哑的声音:“何人在此作乱?”
屋外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半晌,成肃缓缓道:“明公,庾慎终凌虐天子,窃夺国祚,罔顾人臣之义,辱没乃父之名,如此国贼,人人得而诛之。我等替天行道,正欲攘除奸凶。明公虽无过,可惜生为逆贼之兄,形势迫人,只能……委屈一时。他日九泉之下,末将再向明公报恩。”
庾慎行听出了他的声音,陷入了沉默,成肃一挥手,身后的沈星桥推门入内。里间传来噼里啪啦一阵杂乱,庾慎行的惊呼仿佛针扎般刺在他心口。
“成肃!竖贼尔敢!我颍川庾氏有大功于天下,几时轮得到你们这群庶氓宵小来指手画脚!你们才是犯上作乱、罔顾人臣之义!我……唔……”
他的挣扎声越来越微弱,直至一切复归于平静,如同落入深潭的石子,终究无迹可寻。
成肃闭了闭眼睛,恭恭敬敬地朝屋内拜了三拜,也算是全了数年来尊卑之礼。
沈星桥复敞开门,等待他的吩咐。
颍川庾氏素来与天家有姻娅之亲,庾慎行之妻便是魏朝大长公主。成肃深吸一口气,浑厚的声音在院中飘荡:“斩首示众,之后好生收敛。至于家眷亲从,暂且羁押在府中。”
江岚道:“庾慎行还有些心腹将领在城外,将军打算怎么办?”
“城中人马不多,即刻关闭城门。如今还需等待江北的消息……”成肃翻看着刺史府的簿册,半天也理不出个所以然,无奈道,“还要找一名识文断字的做主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