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奴望着园中森然蓊郁的树木和远处檐牙高啄的屋舍,原来它们已经在这里伫立了那么久。
“这花草是新栽的,这屋顶是新翻的,可这座将军府已经足够老了……”老家奴拄着花锄感慨着,他见惯了一个个春风得意的徐大将军,也在人走茶凉后默默地为旧主收尾,维持着跌落尘埃的天之骄子们最后的体面。
狸奴只觉得一阵阵惶恐冲击着内心,她幼小的心灵第一次体会到人世浮沉的兴衰更替。这座象征着宣武军主宰的将军府,竟没有一个人能守得住。
她蓦地想起了庾慎终。徐大将军北奔,是不是意味着庾慎终已再无对手,真正成为一手遮天的权相,终究将把宣武军纳入私囊?
狸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墙头上下来,又怎么孤魂野鬼似的在街上游荡。当她回过神来,已经被回环往复的铜铃声包围。
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转过街角,正朝将军府的方向行进。
步履沉重的士卒黑衣玄甲,面带戚容。白幡猎猎,在这一片化不开的压抑郁结中刺痛行人双眼。
狸奴猛地一惊,连忙穿过围观的人群追赶着队伍,不久便远远望到为首数人骑着高头大马,其中一人俨然是她父亲的身影!
“阿父!”狸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跌跌撞撞地狂奔过去,拼命呼喊着,生怕被嘈杂的人声和铃声淹没。
成肃已行至紧闭的将军府门口,闻声讶然回首:“狸奴,你怎么在这里?”
狸奴见父亲安然无恙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余光却瞥到队伍前部的一副棺椁,震惊道:“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