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,成肃出其不意地将弓箭送给了狸奴。
“去岁也是这时节,江郎君到家里来,可是很看好狸奴的箭术呢!”他拍拍狸奴的肩膀,道,“好好练,等打仗回来,给阿父一个惊喜好不好?”
狸奴点点头,抱着心心念念的弓箭,取名的小别扭一扫而光,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一鸣惊人。小院里施展不开,她便央求着成誉带她出城练习箭术。
成誉没有拒绝,只是道:“射箭可以,但不能做只会武艺的莽夫。如今你二叔在家,在家时且随他学一学读书识字。”
狸奴无奈应下了。
转年春天,桓氏也诞下一子,取名“修远”,小字铜铃。家中开支日增,桓氏出了月子就忙着缫丝织布补贴家用。温氏被两个孩子搞得焦头烂额,索性也让狸奴帮忙照看。
眨眼间,窗外淅淅沥沥的黄梅雨告一段落,天地间还弥漫着江南特有的腐木气息。好不容易盼到日头驱散了粘滞不清的潮气,狸奴便迫不及待地蹿出门,去找柳元宝和西街的小伙伴们。
梧桐树叶在黄梅雨里养肥,抖落着明灿日光,洒在一群少年风风火火的身影上。
狸奴爬上江岸的陡坡。北面大江波光粼粼,南面城池巍峨伫立。暖风过处,仿佛被包裹在柔软的云团中。
耳边小伙伴还在抱怨着今年的梅雨格外绵长,狸奴却蓦地想起征战他方迟迟不归的阿父,不知道为何一去许久还杳无音信,实在是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这场战打得激烈!”柳元宝胖墩墩的小脸故作严肃,指了指苍茫大江道,“毕竟是海寇,到处流窜,行踪不定。打得过就驻扎当地,打不过就乘船逃跑,难缠得很呐。”
狸奴瞥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阿父说的!”柳元宝一脸自豪,“他跟邻县县令去打猎,听到了不少消息。”
他故作神秘地顿了顿,道:“上个月吴郡太守被杀了,他可是汝南袁氏的人!”
这消息让众人一愣,有人抢白道:“汝南袁氏又如何?去年谢将军不也丢了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