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骤然传来沈晏撕心裂肺的哭喊,那稚嫩的嗓音像把钝刀,一下下剜着她的心。
听着轻云手足无措地哄着孩子,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涩,不敢回头。
船身随着江水轻轻摇晃,施婳立于甲板之上,衣袂翻飞。
她凝眸望去,只见沈珣已将沈晏抱在怀中,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孤清。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。
江风渐起,吹散了她眼角未落的泪。那岸边的身影渐渐模糊,却仍固执地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船化作天边一点墨痕。
水路迢迢,当施婳踏上北地疆土时,朔风已挟着霜刃席卷四野。这里的秋,总比江南来得更早,也更为肃杀。
她勒马驻足,任干燥凛冽的北风掀起绯色斗篷。双腿微一用力,夹紧马腹,骏马昂首嘶鸣,随即向着漫天黄沙中疾驰而去。
身后白川率领的精锐护卫立即催马跟上。
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。鎏金般的沙海在暮色中铺展,忽见一道惊鸿掠影踏着流沙款款而来,恰似佛窟壁画中走出的飞天。
她红衣翩跹,似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,衣袂翻飞间带起细碎金沙,在斜照里流转成星河碎影。
明临渊眯起眼,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近,残阳如血,却不及她万种风情。沙丘起伏的曲线在她面前黯然失色。
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。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少女,如今眼波里盛着的尽是妩媚风情。可这般惊心动魄的蜕变,却是另一个男子亲手雕琢而成。
“表哥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