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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未直接作答,目光沉沉落在案前的烛火上:“那些年在刑部替周家做的脏事,早已浸透骨髓。这潭浑水,岂是掸一掸就能干净的?”

他忽而抬眸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,嗓音里淬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绝,“唯有这天下易主,局势颠覆,我才能彻底摆脱桎梏,与你一同去你想去的地方,过你向往的日子。”

施婳骤然忆起昔日在玄阙国时,国师司弦对她说过的那番话。那时,司弦预言她将行改变世间格局、动荡天下之事。难道,他所指的竟是今日之事?

幸而……幸而沈珣心中并无逐鹿天下、问鼎皇权的野心。否则,必定会与荣王兵戎相见,届时,她夹在中间,又该如何是好?

思及此,她不由攥紧了手中那道关乎社稷存亡的密诏。此物干系重大,唯有她亲自送往北地荣王军中,方能确保万无一失。

窗外新月如钩,清冷的银辉洒在窗棂上。她凝望那弯孤月,心知此去关山万里,纵有千般不舍,万般眷恋,也不得不踏上征程。只怕这一别,山河未复之前,再难相见。

沈晏嬉笑之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那小小的人儿正把玩着鲁班锁,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意,浑然不知离别在即。她心头蓦地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

再望向沈珣时,终是忍不住倾身埋入他怀中。她攥紧他的衣襟,声音闷闷地传来:“这样好的沈珣,周太师当真是有眼无珠!”

沈珣失笑,伸手将她紧紧揽住,低声道:“无妨,只需你看得见便好。”

施婳在他怀中仰起头,担忧道:“此事会不会令你涉险?如今是两位太后共同主理朝政,可西太后对权势毫无野心,怎能与周家抗衡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