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婳再次睁眼时,窗外已是月上柳梢。
轻云见她醒转,连忙挑亮烛火,俯身轻唤:“夫人可算醒了,可觉着饿?厨房一直温着素丝粥。”
施婳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,略带困惑地问道:“我睡了多久?怎好似睡不醒似的?”
“待会大人回来亲自跟您说吧。奴婢去给你盛粥,喝了粥,肚子里有食了才能喝药。”
施婳侧眸望向窗外,又问道:“夫君还未回府?”
轻云微微垂首,声音里浸着说不尽的动容:“夫人,您昏睡这两日,大人两日未曾合眼,衣不解带地守着,生怕您有什么闪失。方才您醒了一会儿又睡下了,大人才匆匆出门。他对您,当真是用情至深啊!”
施婳闻言,心尖顿时涌起一阵甜暖,可转瞬又被细密的疼惜所取代。她下意识抚上心口,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成亲那日的情景,记忆却在喝完交杯酒后戛然而止。
忆起徐沅霜不久前所说,沈珣想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。她不禁叹息一声,低声喃喃道:“这可真是‘难忘’啊……”
轻云离开后,施婳索性坐起身来,紧紧拥着那大红喜被,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遗憾。
那害她之人,当真可恶至极!
徐沅霜曾告诉她,新婚之夜,新娘需对新郎说些吉祥如意的甜蜜誓词,如此,二人的婚姻方能如誓言般美满顺遂。
她早已准备了满腹的柔情蜜意。那些在烛光下才能诉说的绵绵情话,那些新婚之夜该有的旖旎私语,此刻全都化作泡影。
这般良辰美景,竟被人硬生生搅散了!思及此,她胸中那团郁气越发翻涌难平,真真是气煞她了!
沈珣方踏入内室,正撞见施婳拥衾而坐,腮帮子微微鼓起,一双杏眸含着薄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