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夫妻二人又面向沈三爷,深深鞠躬。
沈三爷眼中满是感慨与喜悦,望着沈珣那与发妻相似的眉眼,忽觉眼底温热。
三十多年前那个红烛高烧的夜晚仿佛穿越时光,与眼前景象重叠。供桌上苏氏的牌位映着烛光,恍惚间似有叹息掠过香炉升起的青烟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施婳与沈珣相对而立,微微俯身,额头轻触。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。”
宾客们掌声雷动,喝彩声此起彼伏。
沈珣牵引着施婳缓缓步入洞房。
房内,十二对鎏金蟠花烛台齐齐燃亮,将满室映得如同白昼。烛火在描金屏风上投下摇曳的影。
施婳端坐在大红锦被之上,嫁衣的裙裾如花瓣般铺展。她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,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翡翠镯子。
尽管二人早已有过亲密之事,可此刻,她的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羞意,脸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沈珣凝眸望她,眼底映着烛火温光,又似盛着星河沉静。经年辗转,此刻终得圆满,心头那抹悬而未决的怅然,忽而化作春溪潺湲,漫过四肢百骸。
他忽然忆起四年前的临安长街,灯火阑珊处,她带着醉意落入他的怀中。而今红烛高照,终将“众里寻他千百度”化作了“与子同袍”的温暖踏实。
那些孤影茕茕的岁月,此刻都化作锦帐上交织的鸾凤,在融融烛光里翩然成双。
浮世万千,最难得不过:历尽风烟俱净后,还能执子之手,共守这一室烛影摇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