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川领命,转身离去。
“言之!”
沈四爷方踏入内堂门槛,洪亮的嗓音便已响彻厅堂。他熟稔地抖落肩上积雪,搓着手呵气道:
“这刑部衙门冷得跟阎罗殿似的,连口热乎气都没有,也不点个火盆。你们这些当差的,莫非都是铁打的身子骨不成?”
沈珣闻声而起,神色恭谨,待沈四爷行至跟前,回应道:“四叔,刑部内堂典藏天下刑名要案,卷宗皆系机要,燃火恐有失火之虞。”
沈四爷闻言,眼中蓦地闪过一丝了然,缓缓颔首之际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沈珣肩头,落在那方书案之上。
但见朱漆案头,奏折累叠如山,最上头几本折子还半敞着,露出里头的朱批墨迹。
他心中暗自一惊,面上虽竭力保持镇定,眼波却禁不住微微一颤:这圣上对言之竟已宠信至此?连批红之权都尽付其手?
就在沈四爷心头惊疑未定之际,沈珣已伸出手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四叔,快请坐。”
沈四爷赶忙摆了摆手,说道:“言之,你如今身居宰辅高位,平日里已免了我行那繁琐的见礼之规,我便已心满意足。如今又怎敢再劳你这般客气相待呢。”
沈四爷略作停顿,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鲜艳夺目的大红喜帖,双手递上,言语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“今日我特意登门,是给你送喜帖来了。我府上又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孙儿,家中都欢喜得紧,特意请你届时前来喝杯喜酒,凑个热闹。”
沈珣双手接过喜帖,目光轻轻扫过,知晓原来是沈琢的妻子诞下了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