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婳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,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,声音低如蚊呐: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耍赖。”
沈珣低笑一声,大掌扣住她的后颈,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滚烫的胸膛。
“对你,我从不耍赖,只是……情难自禁。”
楼船在行进间,原本轻微的晃动骤然加剧。她随浪起伏,紧紧地攀住眼前人,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。
呜咽声刚溢出唇畔,就被他碾碎在喉间,此刻天地间只剩这方寸之地的浮沉,伴随着江水拍击的节奏,时而如细雨打萍,时而似惊涛裂岸……
“看着月。”他忽然在她耳畔低语,嗓音沙哑得像是被江水浸泡过。
清冷的光斜斜投进舱内,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镀了层脆弱的银边。
她仰颈望见篷窗外一弯冷月,正被翻涌的云浪反复吞没,忽明忽暗,恰如她体内时断时续的清明。
她微微战栗,却不是因为寒意。
他引她沉浮于云巅雾海,却又让她悬在摇摇欲坠的边缘。
于是血肉先于神思叛变,像两株濒死的藤蔓,在最后的时刻疯狂汲取彼此的生机。
耳畔是他压抑而痛楚的颤音,骨肉相碾间,分明是两相煎熬,却又甘之如饴。
她忽然有些害怕,再往前是极乐净土还是致命深渊?深渊里是否蛰伏着饥饿的兽,正仰头等待她坠落,用獠牙衔住她战栗的咽喉?
这荒谬的念头还未成形,便被他骤然收紧的指节掐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