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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帝登基,朝堂之上气象焕然一新。甫一即位,新帝便降下一道旨意,任命沈珣为左相,沈珣自此真正权倾朝野。

御书房内,新帝端坐在龙椅之上,目光徐徐扫向下方,脸上不见丝毫登上皇位后的欣喜之色。

“言之,你可知,朕自年少时,最惧怕的便是站在你此刻所处的位置……”

“往昔,皇伯父每次召朕前来,朕便站在那里回话,每一次都惶恐不安。后来父皇登基,考校朕学业之时,朕同样站在那个位置……”

“原以为践祚登极,便可顺遂心意、得偿夙愿。如今身处这万众瞩目的至尊之位,才恍然惊觉,此竟为一座更为庞大的囚牢。”

沈珣微微欠身,眸中含着洞察世事的从容,缓缓开口:“陛下,高处不胜寒,此乃历代帝王必经之苦厄。然陛下御宇临朝,乾坤在握,凭圣明睿智,定能开创太平盛世。届时。陛下所负之重,皆化作青史之颂,万载流芳。”

明崇礼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惘与感慨。

“说来惭愧,朕长久以来,都深陷在往昔父皇对朕的种种不公里,难以释怀。朕一心想要登上这个皇位,起初也不过是想向先帝证明,他错了。朕才是这天下间,最有资格端坐于这至尊之位的人。”

沈珣深知明崇礼心中的症结所在,稍作思忖,开口道:“陛下,先皇弥留之际,曾郑重嘱托臣,务必尽心竭力辅佐殿下。由此足见,先皇并非不认可陛下,只是朝堂局势错综复杂,各方利益纠葛、盘根错节,诸多关系难以厘清,致使先皇的心意未能直白彰显罢了。”

明崇礼闻言,脸上瞬间笼罩上悲戚之色。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,喉间似被哽住。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。

“朕心里都清楚……是国舅欺瞒了朕。母后或许也被蒙在鼓里。父皇崩逝,母后悲痛万分,闭门不出。朕实在不忍心让母后再难过,因此才迟迟没有处置国舅……可是,言之,你说朕究竟该如何处置六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