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之下,施婳瞧见姐姐眼眸深处潜藏的哀伤,心下担忧,不禁开口问道:“阿姐,这是怎么了?”
施媗款身坐在床边,伸出手轻柔地抚着施婳的发顶。
沉默片刻,方才启唇,语调平缓却难掩丝丝怅惘:“阿软,你可晓得母亲生前所愿是何事?”
施婳轻轻摇头,神色哀伤:“母亲将去之时,不让我进她屋中。我并不知晓。”
“母亲心之所向,唯望你此生岁月安然,于天地间自在驰骋、无束无绊。得以投身于钟情之事,身边有倾心之人相伴,亦被这世间的温情爱意所环绕。”
施婳猛地扑入姐姐怀中,泪水决堤,泣不成声。
此时,施媗略带哽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:“阿姐怎能因一己之私,将你禁锢于身侧,让你心生遗憾、不得欢颜?”
施婳缓缓从姐姐怀中抬起眼眸,凝视着施媗的面容,恍惚间竟觉得姐姐此刻的神情与娘亲往昔的模样出奇地相像。
施媗轻柔地拭去施婳脸颊上的泪痕,语气温婉地说道:“阿软,若你真心想去,便随着姨母启程吧。阿姐身边有你姐夫,亦会岁月安然……”
姐妹俩执手相望,眼底尽是化不开的牵挂。
两人倾诉不断,在低低的啜泣里,将满心关怀融入叮嘱,一字一句皆浸透了血浓于水的温情。
施媗离去后,施婳的睡意消散无踪。她望着窗外如水的月色,想到明日一大早便要北上,此去关山万里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临安。
而自己还未跟沈珣告别。于是起身随意拿起椸枷上的雪狐斗篷披上。推开门,踏入了夜色之中。
月已中天,清辉洒遍庭院,寒气慑人。施婳紧了紧身上的雪狐斗篷,兜上风帽,沿着抄手游廊走向观止阁的书房,远远看见书房内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