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惊魂未定,纤长的眼睫轻颤,缓缓睁开双眸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风声骤歇,浮尘凝滞,仿佛天地间唯余彼此。这一眼,恍若隔世重逢,万载光阴尽在其中。
荣王救下凌弦语后,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,沉吟片刻,便将她暂时安置在荣王府中。
原来,凌家虽已口头应允了这门婚事,但藩商甫至北狄,诸多礼数尚未办理周全,更未正式立下婚书。
因此,按律例而言,凌弦语仍是未嫁之身,这段姻缘尚未成定局。
令人意外的是,凌弦语竟主动请求留在北狄。即便此地风沙凛冽、寒苦逼人,即便只能在荣王府中做个洒扫丫鬟,她也不愿再回到那个令她心寒的凌州,回到那个视她如货物的家中。
在王府的日子里,凌弦语与荣王日久生情,很快便正式结为夫妻。婚后两人恩爱非常,先后诞下三个儿子,生活美满幸福。
至于凌州的凌家,从此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儿的消息,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“在北狄二十余载,我心中所念,唯有你们的母亲而已。奈何夫君戍守北地,未得诏书,不得擅离。夫君不忍见我日日忧心,遂使人悄悄探听临安之事。初闻姐姐诞下媗儿,后又有阿软。讵料她身体虚弱,不过四十几,便香消玉殒……”
荣王妃眼眶泛红,哽噎了许久,才缓缓继续说道:“而后,听闻你们父亲病逝噩耗。天可怜见,我日夜忧心你们姐妹二人,犹如油煎。只是,身处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之中,我实在害怕累及夫君引起天家的疑虑猜忌,不敢再派人前往临安,生怕给你们招来祸端。”
施媗听到此处早已泪流满面,父母相继离世,偌大的家业与照顾幼妹之重任都压在她柔弱的肩头。
往昔悲戚皆自吞咽,今闻荣王妃提及父母,终是情难自抑,泪如雨下。
施婳见姐姐哭得伤心,也忍不住流泪。
荣王妃凝视着姐妹俩,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怜爱,她疾步上前,轻轻掏出一方丝帕,温柔地拭去施媗脸颊上的泪痕,随后关切地开口问道:“姨母知你嫁与沈珣多年,这些年他对你如何?可有真心相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