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书心口重重一沉。
另一边,武安侯府。
紫藤阁内。
一应装饰,真的都与当年万吟儿入宫为妃之前,一模一样。
床榻边垂落的纱帘想是旧了,被换成了崭新的,可不管是颜色还是样式,都和从前一般无二。
万吟儿浑身无力地躺在床榻上,睁开双眼只能看到眼前飘飘荡荡的青紫色纱帘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她刚来的那会儿,曾将这纱帘错认成了月影纱。
还脱口而出:“侯府真真儿是这世上极富极贵的人家了,连纱帘都用千金一丈的月影纱,若放在我的家乡,便说出去了,也没人信。”
一丈月影纱,抵得上那贫民人家三年上下的花销,本就是奢侈至极的东西。
可身边伺候的丫鬟听了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笑。
“万小姐这话儿可说差了。”那丫鬟手上干着铺床叠被的活计,语气也算是十分的恭顺。
可不知为何,万吟儿就是能从她眼中,看出轻蔑的意味。
丫鬟铺好床,扶着万吟儿坐下,才细细给她讲解,“月影纱也算是好东西,可在侯府算不得什么。库房里不知扔了多少卷子,平日里也没人用它。只因咱们世子嫌那东西颜色儿老气,故连我们这些下人衣饰上,统不许有呢。”
这话说得万吟儿脸上倏然一红。
在她家中,月影纱已算得上是极好极好的东西。
她连多摸一下,嫡母都不许呢!
万吟儿脸上笑容淡了些,伸出手,指尖碰触那轻轻飞扬起来的纱帘,“那,这是什么?”
“这叫浮光锦。”
那丫鬟见问到,立时殷勤答道:“回万小姐的话,这锦是因它织造的法子最为繁琐,便是三个织娘,最大的织机,连着织上三个月,方能得出一匹。且这染料特殊,需得南方那头儿初春入夏那一个月中,做染料的那花儿才开,便要未出阁的大姑娘乘午夜里采下,放在心口里暖着,方才保得住不顷刻间凋零。这花儿制成染料,上的颜色儿方才如这浮光掠影一般,若有若无的,最是好看呢。”
万吟儿甚至没敢多问,这料子要多少钱一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