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孩子,别弄了……”甘太后气若游丝,“哀家……只能这么死。”
手指一僵,江书浑身颤抖。
到最后一刻,甘太后还想着护住她的一条性命。她不叫她动她的身子,宁可死得这般狼狈,就是不让顾氏的人,知道她身边曾经有人来过。
太后紧紧攥住江书的手,“出宫,去找无妄……”她双目赤红,“至少,哀家还有他这一个孩子,是做不得假……”
她在帝后大婚前期,派沈无妄出宫去救走被圈禁的景瀚,一方面是预感皇帝未必容得下他这本该已死之人,另一方面,也是可怜景瀚,好好一个孩子,只能在圈禁中蹉跎一生。
没想到,倒是阴差阳错,救了自己的孩儿。
她这一辈子,虽然错得离谱,可好歹也,办的最后一件事,不糊涂。
江书攥紧甘太后渐渐冷下去的手指,“太后,我不走。”
“别、别让哀家,再为你悬心……”甘太后每一个字,都说得那般吃力,“无妄也是哀家的孩儿,哀家不能、不能叫他心爱的人,没在这吃人的宫里……”
“江书,走!快走!”
江书颤抖着手指,把自己刚刚找到的彩凤衔珠鎏金簪,为太后别到鬓边。
这原本应该是这个女人一生中,最风光,最为安宁幸福的一日。
她盼了大半辈子的一日。
可她,就要这么悄无声息地,死在这一日。
江书哭得说不出来话,第一次恨自己的无能,自己的渺小,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