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爬到现在的位置,沈无妄已经很久都被人拒绝过了。他背对江书站着,自双肩上垂下的玄色披风,把他身型包裹得好似一道纯黑的影子,一丝色彩也无。
祠堂里,安静下来。
除了火焰的毕波声,连流花都不敢再叫出声。
江书心脏狂跳。
都说九千岁阴晴不定,最是容不得下人忤逆。她这样拒绝他,下一刻,是不是就该她换下流花的位置受刑?
江书背心全是冷汗,颤巍巍地站不住,两腿发软得直想跪下。想把自己团成一个团儿,缩回黑暗中。
像是过了大半辈子那样长的时间。
“呵,也罢。咱家身边,素来没有蠢货的位置。”
江书一愣。
这、这是放过她的意思?
沈无妄看向血葫芦似的流花,“招了?”
身边侍卫,送上满是血迹的供状,“回九千岁,女犯都招了。”
沈无妄嫌弃地看着纸上血迹皱眉,示意侍卫递给江书,“念来我听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江书接过供状的手,还是抖的。
磕磕绊绊念了半天,江书瞪大眼睛,“她这是……全说了?”
流花不但承认了这次,是她受万吟儿指使,要毁顾如烟清白。连带从前林二之事,她也一五一十地招了。
江书捧着手中轻飘飘几张纸,只觉眼眶一阵发酸。
她身上所有的委屈,终于要被洗清……
“念完了?”
“……是,念完了。”江书双手捧着,递回供状。
沈无妄挑了干净、没有血污的一角拈起,“瞧好了。”
他修长苍白的指尖一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