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她不过才四十多岁,人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,难道就要这样被困在这暗无天日,如同牢笼般的永寿宫,直至终老吗?

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侍奉自己多年,忠心耿耿的嬷嬷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“嬷嬷,你说……哀家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?前十几年在家中,还能活得自在舒心些。可自从进了宫,就开始围绕着先皇打转,一心只为他而活。有了孩子后,又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,盼着他能出人头地。好不容易熬到登上后位,本以为能松口气,却又开始操心孙子的事。想来想去,哀家竟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。”

她叹了口气,“如今皇帝有了子嗣,哀家贵为太后,本应受后宫众人敬仰,尽享尊荣,可现在却被关在这永寿宫里,连宫门都迈不出去。”

张承宴做事更绝,除了逢年过节走个过场,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。

若不是太后在外头还有些旧人脉,恐怕连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都一无所知。

嬷嬷听着太后的倾诉,心中满是心疼,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盏,递到她手边,温声劝道,“娘娘,您就别再想这些烦心事了,喝点茶,消消气。如今有小皇子在您身边,日子总归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
太后接过茶盏,却只是抿了一口,便又放下了,“是啊,若不是皇后时常过来探望,还把小皇子送到哀家身边,哀家恐怕早就郁郁而终了。”

说到这里,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冷不丁询问,“嬷嬷,你说哀家还能活多久?”

嬷嬷想都没想,“娘娘洪福齐天,必定长命百岁!”

“长命百岁?”太后喃喃重复,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,反而涌起一丝悲凉,“若真是长命百岁,那哀家岂不是还要在这巴掌大的永寿宫里,被关上五十多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