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轩落他半步,进去时他已经坐在了御座,提笔批阅着奏折。
“皇兄……”他捏着衣袖,走到桌案左侧摆着的椅上坐下, 低垂着脑袋,小声道:“今日我又没有做好。”
容烨寻常样就是副笑面,只是笑得薄凉,所以容轩总怕着。可他娘死了,原本就不受宠,如今坐在这椅子上,底下全是虎视眈眈的朝臣,他能依靠的只有容烨,就算怕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讨好。
容烨没有停下动作,只问他:“今日所议之事,陛下可听懂了?”
容轩神色尴尬,“一、一知半解。”
“皇兄和林大人是在为丁税吵,可是多收两成丁税的区别是什么呢?”
容烨笔尖未停,眼里却划过道凉意。
“陛下坐在这个位置上,便要记得怜天下。”他垂着眸,慢声道,“丁税是大衡内每一位百姓过十五便要交的人头税,一年两收,分夏税和秋税,共计铜钱四百文。”
“富商多收一倍,官员多收两倍。”
“然,寻常百姓正常一年的支出仅有一千文,税务交了便仅有六百文。”
话到此,他终于抬眼,看向懵懂无知不知道什么概念的容轩,心里倏地闪过丝许躁意。
“陛下大概不懂这些钱能用来干什么。”他垂下眼,嘴角的笑更淡,“六百文钱,仅够他们勉强活过一年,多的钱一分都花不得。”
“这是理想情况。倘若遇上去岁的暴雨天,或者山洪、瘟疫,一年到手的钱便更少了。”
“身有残疾者不入税,本王回京时见着些残疾人,皆是为了逃去岁的秋税,因着庄稼被毁没了收成,便只能断臂断腿断指,来躲过官兵。”